公元200年,袁绍战败于官渡。
官渡之战后的袁氏集团大势已去,袁绍呕血而死。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袁尚向北逃到了乌桓,抱上乌桓的大腿试图东山再起,恢复家族往日的荣耀。
乌桓,也叫乌丸,是古代北方一个活动于辽西的少数民族。东汉末年中原战乱不断,乌桓趁机偷偷发育,竟也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袁谭、袁尚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儿才委身于胡人,袁氏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竟然也会寄人篱下,不禁令人感叹世事无常。乱世本不就是如此吗?那是一个真正能者上庸者下的时期,乱世出英雄也正因如此吧!
袁谭、袁尚多次勾结乌桓首领蹋顿,骚扰汉地边境。其中在公元206年(建安十一年)攻破了幽州,俘虏了汉民十余万户。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说明了两件事:一、乌桓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不得不重视的程度了;二、乌桓的野心也昭然若揭了。
此时的曹操扫平袁绍残部已然成为北方的霸主,但他也并没有到高枕无忧的地步,两把利剑仍悬在他的心头。一把是北方的乌桓,另一把是南边的刘表。更被动的是曹操处在他俩的中间,要是两边同时发难,那刚燃起的革命小火苗就会被无情的掐灭。为了摆脱被动的局面,曹操听取了谋士郭嘉的建议,先拔掉乌桓这颗眼中钉。先把北方的威胁给消除了,才能安心地向南进发,攻占荆州、收取江东,统一中国。
于是曹操在公元207年夏起兵讨伐乌桓。
曹操亲率大军出无终(今天天津蓟县),东攻乌桓。然而出师不利,天降大雨使得道路泥泞不堪、甚至就完全被积水给淹没了。打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首先第一个——天时就对曹操不利,第二个要素——地利,曹操也没占到多少便宜,乌桓军队扼守要道,曹操受阻、没有什么进展,就……
就退兵、班师回朝了?
乌桓军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的确看到曹操撤军了,还听说曹操要秋冬的时候再进军。
但是,遇到如此挫折就轻言退缩,那还是叱咤风云的曹孟德吗?乌桓军忘了一点:兵者,诡道也。曹操采纳当地名士田畴的建议,走小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曹操以田畴为向导,上徐无山,轻骑出卢龙塞,然后在崇山峻岭中疾行了数百里。
九月,曹操在白狼山遭遇了乌桓军。但此时的情况对曹操是极端不利的,曹操长途奔袭、孤军深入,主力重兵还在后方没赶到战场,身边只有少量的军队,还是人困马乏的状态。打,还是不打?这是一次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曹操的军士们一致同意:不打,等待后续部队。毕竟自己人少对方人多,没有多大胜算。
军队上下被恐惧支配,都在盼望援军早点到达。这个时候张辽站了出来,他坚决反对等待,力排众议建议立刻交战。他认为我方是奔袭,谁也没想到会在白狼山遭遇敌军,我方没想到,估计对方也在懵逼的状态,不然敌方的战斗阵势也不会不整,可以趁敌方没准备好打他个措手不及。曹操很欣赏张辽的斗志,又见乌桓军正如张辽所说尚未排好战斗阵型,便决定即刻出击。
曹操亲自把自己的麾交给张辽,麾是一种指挥战斗的旗帜,这就意味着曹操将战场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张辽,全军的进退、进攻方向目标、时机都得听张辽指挥。这表现了曹操对张辽的极度信任,你想啊,这场战争一旦失败,自己包括这些将士必定会殒命于白狼山了。张辽也不负众望,指挥先锋部队发起进攻,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一场血战在白狼山下打响了。曹操的精锐骑兵全部投入了战斗,徐晃、张郃等人奋力杀敌,战斗异常勇猛,很快就冲破了乌桓军的战斗阵型。虽然乌桓军人数众多,但不久就崩溃了,就连其以“骁武”著称的首领蹋顿也被张辽斩于马下。
此战曹操大胜,俘虏了二十余万人,收编了乌桓的精锐骑兵为己所用,更重要的是扫清了北方的一个巨大威胁。
九月,曹操凯旋而归。
去的时候走了崇山峻岭中的艰险小道,回来的时候踏上了平坦顺畅的滨海大道。途经碣石,曹操登临观景,留下了那首流传千年的《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此刻的曹操绝对是“幸甚至哉”的。一个月前还身处险境、生死难测,如今不但赢得了那场生死之战,斩杀敌方首领,彻底消除了北方的隐患,实现了自己出征前定下的目标,而且还收编了精锐的骑兵,以后征战有了一柄利器,定会助自己无往而不利。
此刻曹操眼中暗绿色的大海雄浑浩淼、广阔无垠,海水在秋风的吹动下涌起阵阵洪波拍打着耸立在海中的山岛,而山岛巍然屹立不为所动。虽是秋风渐起,岛上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树木繁茂、百草丰美。大有不服时令,与天争时的气魄。曹孟德岂不也如此?官渡之战时,袁绍兵力10余万,是曹操的3倍还多,但那又如何?袁绍还不是一败涂地?风光无限的袁氏父子安在?袁绍呕血而亡,其子袁谭、袁尚逃窜乌桓、委身公孙康,最后还不是身首异处。蛮族乌桓,兵力虽多于曹操,然结果如何呢?两次以少胜多,就是要告诉世人,自己曹孟德就是敢做世人所不能的事。
看着眼前的壮阔大海,曹操想起了荆州、江东,北方已定,该在南方建立一番功业了。英雄就应该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就像那苍茫的大海一样,可以吞吐日月星辰。
这本是曹操的一次乘兴登临,却因为一首慷慨壮阔的《观沧海》而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个历史瞬间。毛主席在《浪淘沙·北戴河》中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然而无论人间如何变迁,我中华文脉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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