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喜爱唐诗的朋友都知道这样一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句中吞天吐地之气概,令人油然而生一股悲壮之气,事实上,写这诗的陈子昂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
卢藏用在《陈氏别传》中称其“奇杰过人,姿状岳立,始以豪家子,驰侠使气”,在他身上,有着唐人都有的好侠之气,只不过这个好侠的年青人很会写文。《旧唐书陈子昂传》说“家世富豪,子昂独苦节读书,尤善属文”大概是不会错的。
在老家射洪(现属四川射洪县),陈子昂在大名人,但是到了长安这个繁华之地,他就没什么名气了。怎么样才能真正出名呢?靠科举吧。高宗调露元年(679年),怀经纬之才的陈子昂参加了第二年的科举考试。无奈理想与现实相差太远,他没考中,只好回乡在金华山研读,“数年之间,经史百家,罔不赅览。尤善属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风骨”,书读好了,再次参加考试,只是很无奈,他又落榜了。
再回去苦读?丢不起那人。聪明的陈子昂想到了让自己出名的好办法。
某年某月某一天,在长安寄居的陈子昂看到有人在卖胡琴,开价百万。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陈子昂把它买了下来,这一掷万金的土豪作风,让许多人摸不透,而接着陈子昂请众位第二天到酒楼去赏曲。第二天,在众人的期待中,陈子昂搬出胡琴,当着京城名流的面把它摔得粉碎!惊讶者有之,张目瞠舌都有之,怒而不语者有之,各种表情,各种意见,对于陈子昂来说,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有人关注就够了,于是,陈子昂一摔成名。
当然,摔个琴能得一时笑谈,真正被人记住的还是他写的诗篇,随着声名日起,他的诗作也渐渐为人熟知,韩愈,白居易都写上那么几句,从此,陈子昂在诗坛上的名气就杠杠的。
但陈子昂的仕途真的是吊诡。
文明元年,陈子昂中进士,高宗李治驾崩,武则天准备将李治的灵柩运回长安安葬,陈子昂上书叫停,理由是“东都洛阳形胜,可以安置山陵,关中旱俭,灵驾西行不便”。文章写得很不错,武则天还特地召见他,后封他为右拾遗。看上去挺美,但是拾遗就是个言官,品级不高,也没啥权力。
他能力很强的,和其他同行比起来,毫不逊色。
当时同州下邽人徐元庆的父亲被县尉赵师韫杀了。后来赵师韫升任御史,徐元庆便隐姓埋名潜伏在一家驿站之中,以伙计的身份做掩护。徐元庆终于等来了上任途中下榻驿站的赵师韫,亲自手刃仇人。
这起“血亲复仇”引起了广泛的议论,很多人认为徐元庆孝烈,为父报仇,应该宽大处理,无罪释放。
对此陈子昂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建议道:“国法专杀者死,元庆宜正国法,然后旌其闾墓,以褒其孝义可也。”好经典,不懂法律的小编无言以对。各位看官可有想法?
除此之外,陈子昂写下不少华丽奏章,可惜文章归文章,意见并不被采纳,就如高宗的灵柩那样,仍然一路向西。
那么最有名的幽州台歌是什么时候写的呢?其实就是陈子昂随武攸宜北讨契丹,种种不如意的情况下写的!武攸宜是个军事大傻,虽然陈子昂建议多,但从不采纳,最终陈子昂只有委屈地叫天了。
38岁辞官回乡,原本是准备静下心来写《后史记》,只是因为父亲去世,陈子昂再也没有能够发挥所长。
据说他回乡后不久,他的家产被射洪县令段简盯上了,陈子昂的家人先后给他送了20万缗他还嫌少,他想榨干陈子昂身上所有的钱财。具体什么原因让这县令这么大胆不清楚,总之,陈子昂被关进去了,临了,擅长算卦的他为自己算了一卦,一看卦相,他大惊失色:“天命不佑,吾凶死乎?”
后来,陈子昂无声无息地死在狱中,至于何种死因,没有人能说得清。是因为家产太多被人盯,还是得罪了朝中人,结果死得不明不白,都不重要了,斯人已去,长留青史的唯有诗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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