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 1951年7月——1953年7月
六、在朝鲜的最后一个夏天
1953年5月——7月
到了1953年,联合国军与共产党部队的战线几乎已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沿着这条战线,768,000名联合国军士兵与超过百万的共产党军队陷入了僵持状态。春天到来,冰雪消融,也照例带来了军事行动上的活跃。共产党军队的士兵从冬天藏身的坑道里走了出来,开始刺探联合国军的前哨阵地。但是,新的一年也带来了政治与外交战线上的新发展——这些变化也将巨大地改变战线上每年春天的惯例。
1953年1月,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接替哈利S.杜鲁门,继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登上总统大位,在共产党方面的领导层中造成了不确定的氛围。尽管艾森豪威尔在竞选总统期间,曾承诺说要结束朝鲜战争,但一些共产党人担心,艾森豪威尔这位前五星上将和他所属的共和党,持有某种偏激的鹰派立场,或许会寻求以彻底胜利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
3月,共产党方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情绪进一步增强。那个时候,北朝鲜的一位地位高高在上的支持者,苏联领导人约瑟夫V.斯大林去世了。斯大林的去世在苏联内部引发了继承权的斗争。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们全身心地忙于自己内部的政治事务,寻求将苏联卷入外部世界潜在的不稳定事务的程度降低到最小。而在这些所谓的外部事务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发生在朝鲜的战争。如果这场战争升级,或许会导致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一心只顾自身利益的苏联方面极力想要回避这种冲突。因此,在斯大林死后不久,苏联官方开始释放出信号,他们最新的兴趣是,让朝鲜战争结束。毛泽东也对这种态度予以了回应。他也同样认为,在朝鲜境内发生的冲突,分散了他解决国内紧迫问题的能力,毕竟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建立不久。
斯大林死亡,艾森豪威尔荣登总统大位,还有冲突各方都日益迫切希望找到一条出路,结束这场看似没完没了却又无利可图的冲突。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有利于朝鲜乱局最终得以解决的环境。4月26日,在间隔6个月之后,联合国军与共产党方面的谈判人员重新回到了板门店的停战谈判桌上。这一次,共产党方面的谈判人员表示了自己的意愿,允许战俘自己决定他们是否想要回到自己的国家。这一关键性的让步为达成富有成果的谈判打开了大门。作为表达善意的举措,双方很快同意,立刻交换生病和负伤的战俘。这次战俘交换(代号为小交换行动)分别遣送了684名与6,670名联合国军与共产党军队的人员。接着,双方坐下来,开始就实际实施停火和最终交换全部战俘的所有相关技术细节,展开繁重的谈判工作。即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美军的谈判人员发现,他们的共产党对手仍然下定决心寻求每一项可能的优势。谈判就这样拖延了下去,进过了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
南朝鲜总统李承晚反对任何将北朝鲜仍然留在共产党手里的停战决议。6月,他采取了一项令双方谈判人员都感到震惊和不愉快的行动,单方面释放了大约25,000名北朝鲜战俘。此前,他曾强烈要求战后将这些战俘留在南朝鲜。单方面释放战俘这件事,李总统只是将它简单地伪装成战俘“越狱”,但是令联合国军和共产党方面都感到非常气愤,并一度导致停战谈判中断。然而,这件事情也帮北朝鲜政府挽回了一定的颜面,允许许多反共产主义的北朝鲜人“脱逃”,南朝鲜也使北朝鲜政府免去了很大的尴尬,他们不用再被迫承认许多被俘的战士不愿意返回自己的家乡。因而,在经过了一番必不可少的口舌之争之后,共产党方面选择继续进行谈判。尽管李承晚总统试图破坏停战谈判,但和谈依然在继续。
有人或许会以为,共产党方面最新找到的兴趣点是,终止一切敌对行动,那么到了战场上,他们必然会停止一切行动。特别是当达成最终决议的前景越来越迫在眼前的时候,情况尤其如此。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相反地,共产党方面选择加快战争的进展速度。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加强的军事行动反映出,共产党的将军们自然希望在停火协议正式生效之前,尽可能占领最好的阵地。共产党方面在1953年春夏季发动的攻势也是为更为广泛的政治目的服务。共产党方面一直非常在意东西方斗争中范围更为广泛的宣传领域,他们决心要以具有积极意义的方式来结束战争。占领额外土地的最后的进攻行动,将使共产党方面有机会把自己塑造成战争的胜利者,他们在战场上的神威迫使联合国军不得不乞求和平。这样的主张也将使共产党的宣传机构能够隐瞒,在即将达成的协议中,共产党方面不得不吞下的某些更为苦涩的苦果。
共产党方面的军事行动早在3月初就已经开始。他们动用连级规模的部队,对联合国军战线上的各种阵地进行试探。到了月中,中国部队已将行动升级为营级规模的进攻。他们曾试图占领联合国军位于一个高地上的、绰号为“小直布罗陀”的前哨阵地,但没有成功。尔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前一年的一个位于中部战场上的目标——老禿岭。3月23日傍晚,中国部队的1个营在迫击炮和大炮的支援下,消灭了位于老禿岭上的1个哥伦比亚连。第7步兵师一次又一次试图重新占领这座山峰,但未能成功将中国人赶走。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坚守这座早已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山峰。尽管联合国军在老禿岭上每失去一位士兵,共产党方面相应地就有2到3人阵亡或者负伤,但最近刚刚接替范弗利特将军担任第8集团军指挥官的马克斯维尔D.泰勒将军认为,这座山峰不值得更多的联合国军士兵为之付出生命。于是,在3月30日,他终止了联合国军企图重新占领这座山峰的行动。
4月份,共产党方面的军事行动暂时平静下来,但是到了5月份,前线的战斗又开始激烈起来,团级规模的进攻行动取代了营连一级的行动。接着到了6月份,当板门店的谈判人员坐下来起草最终的停火协议时,敌人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行动,3个师的兵力攻击了位于金城附近的南朝鲜第2军。在前线重新稳定之前,中国部队成功地将南朝鲜部队击退了大约3英里。在两年僵持不下的堑壕战之后,这是一个重大的进展。在其它地方,联合国军的部队大体上成功击退了中国军队的进攻。到6月底之前,战斗的激烈程度再次减弱。然而,共产党方面绝对还没有完。在巩固了新占领的阵地,得到了额外的后勤补给和支援之后,共产党部队发动了自1951年春季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行动。
共产党军队的这次进攻行动于7月6日开始。在击败了南朝鲜军队位于铁原以南的防线后,中国军队将注意力转向了猪排山(石岘洞北山),这是第7步兵师一个连级规模的前哨阵地。过去一年,猪排山经历过的战斗一点也不比它相邻的老禿岭少。经过大炮和迫击炮极度猛烈的齐射之后,一波接一波的中国步兵暴风雨一般冲上了猪排山。在所属重炮火力的支援下,受到围攻的美军防守部队英勇地守住了阵地。双方陆续投入增援部队,美军新增加1个连,中国部队就会增派1个营。7月11日,泰勒将军极不情愿地下令放弃猪排山。与老禿岭上的情况一样,特别是在停火协议即将签署的时候,泰勒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更多的生命去为一个不大具有战略意义的山头去冒险。
共产党军队的指挥官们开展军事行动的逻辑完全不同,他们可以承受毫无意义的没有必要的生命损失。在泰勒从猪排山撤兵两天之后,中国军队的6个师向金城以南的联合国军防线发动了猛烈进攻。南朝鲜第2军再次成为敌人进攻的主要目标。他们在混乱中向后溃退了8英里,直到沿金城河两岸重新将部队组织起来。联合国军的反击夺回了一些丢失的阵地,但继续纠结于这一问题似乎没有多大意义。7月20日,谈判人员达成了一项停火协议,7天之后,他们在板门店举行的仪式上签署了这项协议。1953年7月27日晚上10点,整个战线陷入一片怪诞的沉寂。朝鲜战争结束了。
这篇文章的目的在于了解美国人对朝鲜战争的看法,在根据美国陆军部的有关资料进行编译和整理时,尽可能地保留了原文内容。美军的错误观点以及文过饰非的狡黠做法,并不代表作者观点。相信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明辨是非,不受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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