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胡兰畦在南昌和陈毅久别重逢。两个早就彼此动心的人,谈起了恋爱。不过他们的恋爱遭到反对。无奈之下,陈毅给胡兰畦写了一封信:“马革裹尸是壮烈牺牲;从容就义是沉默牺牲,为了革命,我们就吃下这杯苦酒吧。假如我们三年内不能结合,就各人自由,互不干涉。”
之后,两人痛哭而别。
那么,陈毅和胡兰畦真心相爱,为什么会遭到反对呢?三年以后,他们又为什么没走到一起呢?
(胡兰畦旧照)
说到胡兰畦和陈毅的相识,还得从1922年说起。
当时刚从法国勤工俭学归来的陈毅,受重庆《新蜀报》总编辑周钦岳的邀请,成为该报主笔。他不仅在《新蜀报》上发表了大量激进的诗文,而且以其犀利的笔法针砭时弊,揭露军阀和官僚的恶行等。因此他的文章像浊世清流一样,让四川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们受益匪浅,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少青年学生都对他颇为追捧,这其中就有川南师范学校的女学生胡兰畦。
为了一睹偶像风采,胡兰畦直接找到报馆,并见到了陈毅。两人都是文学青年,又都有志于救国,因此两人相谈甚欢,不久便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
胡兰畦和陈毅相识不久,就把自己的出身和历史坦然地告诉了他。
她说,她生于1901年6月,是四川成都人。
明朝开国将领胡大海是她的先人,父亲胡云卿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袍哥。母亲鲁氏知书达理,很有文化。
她小的时候,鲁氏便教她背诵《满江红》《正气歌》等爱国诗词,并且还给她讲花木兰的故事,所以她很小就立志要做花木兰那样的女子。
由于家境良好,再加上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她得到了读书的机会。
在读书期间,聪明伶俐的胡兰畦一直名列前茅,但她也不是读死书的学生,特别是在成都毓秀女子师范学校的时候,受五四运动影响的她,多次参加游行示威和集会等,是学生中的反帝反封建的积极分子。
1920年,18岁的胡兰畦从学校毕业,回到了家乡。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胡兰畦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花朵一样,她天生丽质,身材婀娜,又有文化,是当地名声在外的一枝花,惹得十里八乡的媒婆都来登她家的门。
不过,早在胡兰畦16岁的时候,就由父亲做主,把她许配给了她的表哥杨固之。
此时的胡兰畦由于受新思想影响,渴望婚姻自由,对包办婚姻十分不满。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杨固之是个没多少文化的生意人,又精于算计。在她看来,这不是能和她白头到老的伴侣。所以她为了争取婚姻自主,在家里一度做出了反抗。
但是在族人和父亲的压迫下,回家不久的她,还是没能摆脱嫁给杨固之的命运。最终在一片哭声里,被塞入花轿,抬进了杨家。
婚后的生活果然如胡兰畦所料,杨固之是个重利轻离别的人。再加上她实在和杨固之没有感情,因此她的婚姻让她感到十分痛苦。
(杨森)
1921年,结婚不久的胡兰畦听说川军第二军军长杨森要在川南搞新建设,不光要反封建礼教,解放妇女,而且他还要“建设新四川”。胡兰畦认为他和别的军阀不一样,所以从成都逃到了川南,并在川南师范附小做了一名教员。
在新环境里,胡兰畦结交了秦德君等革命志士,他们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时政,发表如何救国救民的想法。
随后,胡兰畦考进川南师范学校,并在那里认识了恽代英,开始系统地了解共产主义思想。
也就是在这时候,胡兰畦认识了陈毅,在频繁往来过程中,两人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爱意。但因为羞涩,都没有袒露心迹。
1923年,由于要到北京中法大学文学院学习,陈毅告别了胡兰畦。而胡兰畦留在川南,组建川南女界联合会,成都妇女工会等。她也因为出色的表现,被推举为四川女界代表之一。
这时,杨森的四姨太田衡秋找到了胡兰畦。
原来,胡兰畦在指挥妇女工作的时候,和杨森见过面。
没想到仅一面之缘,她的美貌就把杨森迷得夜不能寐。得知田衡秋和她曾经是同学后,便让田衡秋带着厚礼来求亲,打算把胡兰畦娶回家做妾。
杨森好色可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他的12个妻妾被老百姓戏称为“杨府十二钗”。胡兰畦可不愿意做一个旧军阀的玩物,所以她一口回绝了田衡秋。
胡兰畦深知杨森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躲避他的纠缠,最后在秦德群等人的帮助下,只身逃去了上海。
1927年,胡兰畦和陈毅再次重逢。
此时,胡兰畦已经考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在那里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
巧的是,陈毅在党组织的安排下,在学校里担任中国共产党委员会书记。不为过了隐藏他的身份,他在学校里的公开职务是校政治部准尉文书。
陈毅和胡兰畦重逢后,对胡兰畦的近况颇为关心。
(陈毅)
胡兰畦便把和陈毅分开后的生活情况告诉了他。
原来,胡兰畦跑到上海后,为了谋生,一度在上海女子工业社工作,后来报考演员。由于她气质出众,又相貌脱俗,还被《良友》的摄影师拉去做了一回封面女郎。
不过,胡兰畦志在革命,所以她在上海没呆多久又回到了重庆。
当时有人把川军第三师政治部副主任陈梦云介绍给了胡兰畦。
胡兰畦听说陈梦云要考黄埔军校,认为他是个有追求的人,所以经过短暂的相处,两人就举行了婚礼。
然而到了广州,陈梦云由于身体素质不够,未能考上他梦寐以求的学校。倒是胡兰畦在广州不仅结识了周恩来等人,而且她还得到了中央招待委员会妇女部部长何香凝的赏识,得以在中央妇女部工作。
1926年秋,北伐军攻克武汉三镇,黄埔军校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在武汉成立了“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并且向全国招生,还破例招收女学员。
胡兰畦得知后,高兴不已,准备动身去考她心仪已久的学校。
但此时参加北伐的陈梦云,却坚决不同意。胡兰畦主意已定,所以两人为此经常发生矛盾,导致婚姻关系逐渐冷淡。再加上陈梦云在北伐战争中表现怯懦无能,胡兰畦更是看不上他,所以结婚不到3年,她再一次选择解除了婚姻。
恢复自由身后的胡兰畦怀揣梦想,又来到了武汉,并且通过层层选拔,终于得偿所愿。
在军校里,胡兰畦不仅得到了正规的军事训练,而且她还学习了很多政治理论。
不过,比起学习和训练,最让她高兴的,还是和陈毅的重逢。
然而对胡兰畦来说,她和陈毅的每一次相逢似乎都是匆匆。不久后,由于国民党背叛革命,发动了“四·一二政变”,陈毅再次接受组织命令,率领部队参加湘南起义。
受到政治风波影响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也不得不停止办学。于是经验丰富的胡兰畦留在武汉负责妇女运动的工作,同时她还兼湘赣鄂妇女运动指导委员。
1929年,胡兰畦到江西党务学校工作时,由于在报刊上发表反对蒋中正和南京政府的言论,被蒋中正驱逐出江西。
为了胡兰畦的安全,友人想办法把她送到了德国。
(何香凝)
当时正好何香凝和儿子廖承志也在德国,所以在何香凝的邀请下,胡兰畦与何香凝住在了一处,不久又通过何香凝,认识了宋庆龄。
也是在同一年,胡兰畦在国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何香凝回国后,胡兰畦对宋庆龄的生活起居多有关照,这让宋庆龄对她颇为感激。
后来,宋庆龄的母亲病逝,又是胡兰畦陪宋庆龄回国操持安葬事宜。
然而等到胡兰畦再次返回德国时,正赶上希特勒大肆捕杀共产党员。而她则因参与反法西斯的活动被盖世太保关进了监狱,后来还是在宋庆龄的帮助下,才得以恢复了自由。
胡兰畦为了揭露法西斯的罪恶,她把她在监狱中看到的听到的全都以报告文学的形式写成了《在德国女牢中》。这本书一经刊登,立刻在国际上引起了高度的重视。
德国为此恼怒不安,把胡兰畦驱逐出境。而心怀鬼胎的法国和英国也拒绝胡兰畦入内,这样一来,胡兰畦成了几个大国最不受欢迎的人。倒是苏联向胡兰畦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去参加第一届作家代表大会。
在那里,胡兰畦得到了高尔基的赞扬,苏联政府也收留了胡兰畦。
1936年7月,胡兰畦回到了上海,此时时局非常紧张,战争也一触即发。所以胡兰畦回来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革命工作。
抗战爆发后,胡兰畦为了鼓舞士气,她把从女工补习学校中招来的10个女青年组成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并开拔前线。
胡兰畦在前线不光抢救伤员,而且她还做好运输和宣传工作。因此她和劳动妇女战地团不仅鼓舞了士兵的斗志,而且还为士兵们解除了不少麻烦。
1938年,胡兰畦带着妇女战地服务团转战江西南昌,没想到,她在那里再次和陈毅重逢,两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然而就在这时,在何香凝的关照下,蒋中正给胡兰畦发了一张委任状,任命她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地党政委员会少将指导员,并调任她到三、六、九战区工作。
党组织认为,胡兰畦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为共产党制造诸多便利和探听更多消息。所以当陈毅向党组织表示他要和胡兰畦结婚时,就遭到了党组织的反对。为此,陈毅和胡兰畦都被组织叫去推心置腹地谈话,让他们认清了此时结婚,对彼此工作都不利的现实。
眼看又要分别,胡兰畦抱着陈毅痛哭不止。于是陈毅就给胡兰畦写下了文章开头那封信,并和她互订“三年之约”。
在分别后,由于战事频繁,信息不通,胡兰畦和陈毅失去了联系。等3年后,胡兰畦终于打听到陈毅的消息后,才得知陈毅已经在延安娶妻生子。倒是胡兰畦此后再未嫁人。
这些老一辈革命家,为了革命事业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就算有真挚的爱情,也不得不舍弃。他们的事迹,让我们永远怀念。
(参考资料:《胡兰畦回忆录》《陈毅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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