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历史的女人——第1466期)
世界各国的钱币上都要印上人物的肖像,不过大多印的都是国家的领袖人物,至少也是某个领域的杰出人物,就是说普通人是不可能印上去的。比如美元上印有总统华盛顿、杰斐逊、林肯,还有汉密尔顿、富兰克林等政治家;日元上印有日本生物学家野口英世,著名思想家福泽谕吉,著名女作家樋口一叶等;法朗上印有作曲家德彪西,画家塞尚,科学家居里夫妇等;朝鲜币上印有金日成等。
但中国的人民币上却有创新,曾经印过普通人的肖像,特别是少数民族人的肖像。今天要说的是有关1980年版的人民币。即40年前,被印在人民币上的两位美丽女孩是谁?后来她们的人生命运如何?有何不同?
(一)担任解说员的两位美丽少女
1980年版的贰角人民币上印有两位美丽的女孩,她们都是少数民族人。左边的名字叫黄其萍,是湖南土家族姑娘;右边的叫苏春熙,是吉林省延边朝鲜族姑娘。
黄其萍是湖南永顺县人,1958年10月出生。她是个美丽、活泼的女孩,高中毕业后她曾到农村接受锻炼,表现很优秀。
1979年,为庆祝建国30周年,国家欲举办一次全国民族工作展览会,展览会上要邀请少数民族同胞来协助工作,其中一项很重要的解说员工作,需要各地少数民族人担任。
当时湖南选送了三位解说员,到北京中央民族文化宫培训,黄其萍便是其中之一。10月1日国庆节,全国民族工作展览会隆重开展。在展览会上,经过半年培训的黄其萍发挥出彩,从此她和其他103位少数民族学员一起,开始了为期四年的讲解员工作。工作期间,她结识了同样当解说员的另外一个美丽女孩苏春熙。
苏春熙1963年出生于吉林延边,朝鲜族,当时只有16岁,当然也是个漂亮、优秀的女生,她也在那年被选送到北京的中央民族文化宫培训。当时朝鲜族仅有两个名额,她成为其中之一,除了幸运,也是必然的。因为她那年刚刚高中毕业,青春而美丽,而且她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汉语了,因此她汉语和朝鲜语都说得非常流利,让她出类拔萃(当时朝鲜族能流利说汉语的人可是不多)。就这样,她同黄其萍成了同事和好友。
(二)有幸成为“人民币女孩”
黄其萍和苏春熙在同龄的女孩中,无疑是优秀的;然而她们也只是普通的女子,按常理,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太与众不同的人生。然而,时代造就了她们,使她们幸运地有了不同于常人的“光环”人生。
中国的钱币之所以叫“人民币”,就是为了突出它的人民性;它不同于世界其他国家的纸币,上面只印上国家元首或者社会名人,而是要印上普通人;尤其是,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所以要体现各族人民大团结,更要印上少数民族的普通人。于是,属于黄其萍和苏春熙的“荣耀”来了。一个人的肖像能出现在人人喜欢的人民币上,不荣耀是不可能的。
黄其萍和苏春熙在当解说员的工作中,经常会遇到一些记者去拍照,甚至还有专业的摄影师前来,这些她们已经习以为常。1980年的一天,中央民族文化宫又来了几名摄影师,指导老师便让黄其萍、苏春熙等4位气质出众的女孩来配合拍照,当时她们被要求穿上有少数民族本族特色的服装照相。
平时很讲究着装的17岁少女,被称为“卖花姑娘”(她的形象因为很像朝鲜电影《卖花姑娘》里的卖花姑娘,故得此雅号)的苏春熙,还特意精心地梳了头发,系了个朝下的领结。于是,历史便记住了她人生精彩的这一瞬间。
相对于苏春熙,当时22岁的黄其萍则没有太刻意修饰自己,她只是很自然地穿上了土家族特有的衣服,也断然没有想到,她这次的倩影也成了“永恒”……
其实当时她们拍照时,已经被告知是银行来的人,她们的肖像可能要上人民币,但不太确定。所以年幼的苏春熙当时心中颇有一番激动,她有了精心的准备;而相对成熟的黄其萍则比较淡定,因为毕竟还有别的姑娘竞争。
后来苏春熙还真的期待着自己的精彩亮相,她一直关注着新版人民币的发行。后来她回忆说,当她第一眼看到80版的贰角人民币时,就知道,“那是我了!”她心中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不过,苏春熙还是个比较低调的人,她当时除了告诉母亲外,没有告诉任何人纸币上的女孩就是她自己。因为人民币上的肖像并非是照片印上去的,而是经过美术加工出来的画像,跟真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而且她的肖像还是侧面像,不是跟她特别熟悉的人,还真的不好辨认出来。
而黄其萍的表现更是淡然。她拍完照后便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直到一年之后,1981年,《中国各民族》画册出版,她才第一次在画册上看到自己当时穿着民族服装拍的照片。再到1983年,中央民族文化宫的负责人江峰出差到湖南,专程看望了黄其萍(当时她已回到湖南,在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给她带来了一张新版的贰角人民币,此时她才知道自己的肖像被印在了钱上,而且她的头像在左前方,完全没有遮挡,比苏春熙的更加容易辨认。
就这样,黄其萍和苏春熙成了那个时候“家喻户晓”的人物。那么她们后来的生活怎么样了?她们的人生是否因为成了“人民币女孩”而与众不同?
(三)与众不同的普通人
首先应该肯定,黄其萍和苏春熙因上了“人民币”而显得与众不同;但她们仍然是普普通通的人,并没有因为上了“人民币”而成为什么名人或者什么人物。
其实黄其萍和苏春熙都是在生活中比较低调的人,她们当时在北京参加培训时,因靓丽的身姿而惹人注目(不过据她们回忆,当时在中央民族文化宫培训的讲解员无不是俊男靓女),而且她们因为是少数民族人,就会更受人关注,被小伙子们追的机会不少。她们为了躲避一些麻烦,就尽量少上街,不上街,呆在单位学习。所以,她们的业务能力提高得很快,就留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工作了。
多年来,黄其萍也从未主动向别人提起过自己的头像上过人民币这事,她一直很踏实地工作,后来她在湖南省民族委员会工作了20多年,单位里许多人也都不知道黄其萍当年的这件稀罕事。
2000年5月,黄其萍到上海浦东金桥总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一个偶然的机会,有人提到她就是当年的“人民币女郎”,于是注重无形资产的上海记者就来采访她,有精明的商家还想让她当形象代言人。但黄其萍断然拒绝,凡属什么功利性质的事情,她都一概谢绝。她说,能上人民币是自己的荣耀,但她没有任何权力利用这种荣耀为自己谋取任何私利。
后来有许多钱币收藏爱好者,给黄其萍寄来80版的贰角纸币让她签字留念,她倒是来者不拒,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
如今的黄其萍已经60多岁了,现任湖南省农业厅副厅长。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丈夫是个善良的北方人,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地支持着她的工作;儿子是大学生,也很优秀。黄其萍几年前到东北出差,还特意去找了当年跟她同时被印在人民币上的姐妹苏春熙。然而遗憾的是,两人没有见着面。那么苏春熙后来过得如何呢?
苏春熙也是个很低调的人。后来记者曾问她,当年她的肖像上了人民币,是否因此得到了什么报酬?苏春熙回答:“我们那个时候全讲奉献,讲服从,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时候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个(指报酬),也没有人提任何条件。所以没有在这件事上有任何收入。”
苏春熙在民族文化宫当了两年讲解员后,回到了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团委工作;1985年她又被调回北京,1987年,她再次参加高考,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学。
苏春熙大学毕业之后去了韩国,在一个公司做贸易翻译工作,还进行贸易方面的写作。在业余时间,也从事汉语的培训教学工作。
1991年苏春熙回国,到北京大学攻读英语,并兼职做同韩国贸易方面的翻译。1995年苏春熙结婚成家。有意思的是,苏春熙结婚前并没有给男友说过自己就是曾经的“人民币女孩”;结婚后,她给丈夫说时,丈夫还一脸惊诧:“不会吧?咱家还有个大明星!”直到有一天,记者来采访她,丈夫才相信。而此时距她上人民币已经很多年了。
一次苏春熙跟她的老妈一块逛商场,她老妈曾拿出一张80版的贰角人民币向人“炫耀”,结果被女儿赶紧制止:“妈,你这是干什么嘛!”
是呀,对苏春熙来说,曾经的“光环”已经不再,如今的她仍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不过苏春熙的人生还是足够精彩。她因为有出色的外语水平,同母校北京大学联合开办了一个外语培训班,如今在北京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四)时代的缩影
因为不断有新版的人民币出现,如今,1980年版(第四版)的人民币已经成了历史,甚至已经被用来收藏了。事实上,如今已到了数字货币时代,大家基本都是用电子支付的,什么微信、支付宝之类的,直接用人民币的机会已经很少了。所以,黄其萍和苏春熙留在40年前人民币上的倩影,已经成了时代的缩影,它印证了中华民族的人民大团结,成了一代人的温馨回忆……
(文/说历史的女人·花无去)
参考资料:《贰角钱土家族姑娘当上副厅长》等。
发表评论